第2章 本公子笑納了


    前兩年和她一起玩的小姐妹,被送去給王神婆口中的“山神”,就再也沒回來過。

     她采藥時從懸崖下面經過,看見的是被野獸啃剩的一堆白骨。

     她是小宛村人氏,娘親早逝,只知爹爹是長安人,卻不知道究竟是誰,因此自幼跟著舅舅和舅娘生活。

     可她的舅娘,為了二兩銀子的聘禮,竟瞞著舅舅把她賣給了村里,去做那獻祭的童女。

     這所謂的“山神娶親”,分明是死路一條,她還想長大了去長安城尋爹爹,不愿意就這么死了呀!

     她攪著喜帕,遲疑道:“可是我的喜帕被這位小哥哥先揭了,為圖吉利,我怎么能再嫁給山神爺呢?王婆婆,您孫女不也八歲嗎?不如您讓她去嫁?這樣天大的好事,想來她定會十分歡喜。”

     “你——”王神婆噎住,搓著胭脂的老臉越發通紅,“總之山神老爺選中了你,你不嫁也得嫁!”

     “不錯!”老村長撫著胡須,“來人啊,給我把她綁起來!”

     蘇酒攥著喜帕連連后退,膝蓋窩撞上躺椅邊緣,猛然跌坐在少年身上!

     少年用青竹折扇挑起她白嫩精致的下頜,笑得溫柔,“我的狐貍寶寶,你這是做什么?我聽著,似乎嫁給那山神老爺,倒也是不錯的。”

     蘇酒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 她突然抱住少年勁窄的腰身,哽咽道:“小哥哥,揭了喜帕就是夫妻,小酒已然是你的人了,你可不能不要我!”

     她瞄了眼村民,又悄悄對他咬耳朵,“小哥哥既是讀書人,便該知道聲譽的重要性。若我從此纏上小哥哥,將來小哥哥也不好參加科舉不是?”

     “呵……”少年同樣低聲,“原以為是只毛都沒長齊的狐貍寶寶,卻沒料到,這口狐貍牙,竟鋒利得很……”

     說話間,余光正好看見女孩兒腕間的銅鐲子。

     鐲子上的纏枝蓮花紋很特殊,他曾見過的。

     桃花眼不覺瞇了瞇。

     這個女孩兒,就是他一直在等的人嗎?

     他忽然笑吟吟轉向那群兇神惡煞的村民,“這只狐貍寶寶,本公子笑納了。興許將來,能養成那勾人的狐貍精,也未可知。”

     細碎的春陽從桃花間隙灑落,他坐在桃花和光里,面容俊俏,左腮上一點朱砂痣,薄唇的弧度慵懶又邪氣。

     “這可不行!”王神婆大怒,“你這人打哪兒冒出來的,也敢插手我們小宛村的事?!我告訴你,你識相點兒,趕緊把蘇酒交出來!否則,我們連你一塊兒送給山神爺!”

     “不如這樣,你去告訴山神一聲,這只狐貍寶寶,不小心被我蕭廷琛窺見真容,恐無法再嫁他。你再問問他歡喜怎樣的姑娘,回來告訴我,我親自挑了給他送去?”

     蕭廷琛?

     村長老臉一白。

     這個少年,居然是去年宋州十縣秋閨鄉試第一名,金陵蕭府五公子,蕭廷琛?!

     不等他說話,蕭廷琛微笑,“谷雨驚蟄,送這神婆去向山神問話。”

     竹屋后面繞出兩名家丁,朝他拱手應了聲“是”,不由分說地扛起鬼哭狼嚎的王神婆,往山頂懸崖而去。

     一眾村民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 老村長不敢惹事,急忙作了個揖,老臉慘白,帶著一干人火急火燎地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