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七章 心煉困鎖 三界變動(上)


    余慈還能確認一點:

     除非是有人力介入,否則緣覺法界碎片過不去天裂谷一線。

     因為在天地法則體系結構中,天裂谷一線就是分割東西修行界的“山脈高地”,天地法則、相關元氣自然向兩側分流,你不影響我,我不影響你。

     東西修行界相對獨立的法則體系,應該就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。

     根據余慈目前掌握的信息,他知道,之所以出現這個“高地”,就是傳說中,渾蒙太古的那一個“翻身”,使血獄鬼府與真界碰撞在一起,強行擠了出來。

     從這個思路延伸出去,余慈又發現,拿那些凹凸的位置與真界勘輿圖相比對,天裂谷一線與血獄鬼府相連、攔海山是與域外相接、洗玉湖之下有另一處水世界……幾乎每一處地點,都能與別處虛空世界的“接觸點”一一對應。

     或許是真界天地法則體系的宏觀級數問題,也只有與之相同級數的“力量”,才會造成凹凸異化。

     當然,這種事情,地仙、神主也能做到,但他們是另一種形式,力量層次遜色許多,技巧應用方面極其高效,持續時間則要看情況了。

     明白了其中的法理,思路自然更加清晰。

     余慈就本著法理,從趙相山處收集信息,計算時間、天地法則體系變化,逐個篩選,很快將三劫以來,那些“低洼地”都梳理了一遍。

     北荒本身就算一處,其周邊天地法則體系結構,與攔海山有點兒相似,都是受到外域的“擠壓”,只是沒有攔海山這么穩定,早先時候,長年肆虐的黑暴,就是其混亂的表征。

     這樣的環境下,很多緣覺法界碎片都會給拋出來,順著凹凸不平的法則體系走勢,緩慢移動。

     往西,是天裂谷一線的“高地”;往南,承載著八景宮“云外清虛之天”的云中山脈,便如另一堵屏障,封住了南下之路。

     那些碎片只能往東、往北。

     往東的話,北地三湖區域總體平滑,洗玉湖附近又是一處“高地”,將碎片移動的方向,“引導”向了攔海山。

     若往北,類似的區域,也不過三兩處而已。

     余慈已經知道該怎么做了。

     心有定計,余慈也回過神來。

     之前他在這兒走神,固然是因為緣覺法界碎片的重要性,可后來進入長考模式,嚴重偏離方向,卻是有一個更實際的理由。

     他在等,等一個交待。

     而如今,時間已經給得相當充分,那邊還沒反應,余慈就不客氣了:

     “寶蘊哪……”

 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 “你想怎么處置,就隨……”

     “慢來!”

     卡在他的話尾處,一道遠來的訊息閃電掠至,與他心神相通:“你這冒失鬼,且慢來,這女子我還有用!”

     余慈嘿地冷笑出聲,旁邊的寶蘊看得奇怪,但很快就明白過來,抿唇微笑,自顧自去看海面上的天雷劫數,不再理會這邊。

     余慈不緊不慢地回應:

     “知道是你搞鬼!不是閉關么?”

     “剛出關。”

     “用你的時候閉關,求我的時候出關,你神機妙算的本事,越發地了得啊。”

     “慚愧、慚愧,其實事情就是這么巧……”

     和余慈遠距離通訊的,正是影鬼。它應該是從小五那里得了最新情報,知道磁光萬化瓶的事兒發了,這才“主動”靠上。

     早年自命不凡的這位,經過這些年的折騰,臉皮厚度早已返璞歸真,進入了“沒臉沒皮”的至高境界。或許也是算準了余慈吃軟不吃硬的性子,打著哈哈,就想含糊過去。

     可惜,此時的余慈,思接天地,貫通九法,坐擁黃泉夫人記憶,又有趙相山出謀劃策,眼光見識早已不是當年可比,

     回憶早年影鬼的種種指點、引導,還有這些年在北荒、北地的布置,若再看不出門道兒來,這些年也算是白活了。

     “勘天定元在即,無劫劍仙……的影子大人,您就不想說點什么?”

     “有什么好說的?總繞不過你去!”

     影鬼又是抱怨,又是安撫:“你要說這檔子事兒,當年我可不是瞞你,那時給你說了,你能懂嗎?只是大羅天,就夠你喝一壺的,再說天地法則體系、天人九法,你確定不會爆掉腦袋?”

     余慈“唔”了一聲:“似乎有點兒道理。”

     “肯定的啊!”

     “那現在呢?你究竟想搞什么鬼,總能說出個名堂吧。”

     “呃,你想知道哪條?”

     “就從眼前說起……”

     余慈看海面上,正在渡劫的帝天羅。

     之前此人最大的憑仗,也就是靈綱畫卷已經沒用了,但感覺中,這位魔門俊秀始終都是從容不迫,仿佛行有余力的樣子。

     只這份氣度,便是不同凡響。

     可是,再超卓的氣度,也不能解釋她與影鬼之間,莫名的聯系。

     磁光萬化瓶且不說,單論靈綱畫卷的高絕層次,若沒有人特意指點,一個未入長生的魔門修士,憑什么激發出來?

     當然,影鬼怎么和帝天羅聯系、或者說是如何利用的,已經沒有了意義。

     余慈只想知道,影鬼想用她做什么?最終目標又是哪個?

     今天,余慈非要弄個明白不可!

     哪知,影鬼傳來的,是那種極其怨憤的情緒:

     “早已經告訴你了,你自己想不起來,還怨我么?”

     “懂不懂正常說話!”

     或許是很久沒和人這樣斗嘴了,余慈有點兒小興奮,習慣性地斥了一句,但很快,過往的記憶就翻了上來,當年他和影鬼的種種交流,歷歷在目。

     他怔了片刻,猛然抓住了核心:“你要做……”

     “我要做無劫劍仙。”

     影鬼的氣勢突然就翻上來,就像他三十年前一樣,單刀直入,不假偽飾,就連言語,都沒有任何改變:

     “我要取而代之!”

     余慈倒有些被壓制了,這份壓力也使他徹底記憶起來。

     影鬼曾講過,大意是,無劫劍仙代表一種境界,代表萬劫加身,卻不死不滅的絕頂劍仙,是劍道止境,劍之終極。

     曲無劫曾經是,卻已跌落,而影鬼則明言,要代其上位。

     為此,影鬼還和余慈有個約定。

     當時余慈得了能夠成就“自辟虛空”無上神通的大機緣,卻因為修為、見識、積累的種種限制,無法成就。

     影鬼就與他約定:

     那時,影鬼幫他;日后,他幫影鬼。

     余慈記得這個約定,也從來沒有背約的想法。

     可問題在于,現在就要用到了?

     影鬼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:“本來我是奔著這一劫末去的,有三千年的緩沖期,可你進步得也太過神速,真界局勢變化更是劇烈,這么一來,計劃全盤打亂,只能臨時調整,借一借外力。”

     “外力,帝天羅?”

     “她只是個誘因而已……雖說資質潛力都很不錯。”

     “激發畫卷的手段,是你告訴她的?”

     “自然,若非如此,她最多只能是借畫卷洗練魔識,哪能像現在這樣,他化魔染,強渡劫關?”

     “等等,繞遠了……就算你想成無劫劍仙吧,好好修煉不就成了,該幫忙的時候,我自會幫忙,哪還用到到外面搞風搞雨?”

     “這一點,我也給你提過。”

     “呃?”

     “我給你要過自由……你覺得我這模樣,能做無劫劍仙嗎?”

     如此坦白,讓余慈也是無言。

     目前的影鬼,說到底就是個法器元靈,且是余慈一手炮制出來的,也算他半個信眾,依托余慈而存在,再怎么鬧騰,也無法脫出余慈的控制。

     哪家的無劫劍仙會是這副模樣?

     坦白講,雖然一開始是仇家,可在余慈心底定位和份量上,影鬼比幻榮夫人還要可信得多。

     二人結怨,多半在玄黃,如今玄黃塑靈成功,重獲新生,唯一的死結都解開了。再算上早年大家也是同甘共苦,更受了不少好處,如果影鬼真有強烈的意愿,余慈不會阻攔。

     而解決此項問題,最簡單直接的方法,也很明確。

     “你想轉世?嘖,好像撞車了……”

     影鬼冷笑:“還有像我這樣的倒霉蛋?哦,你是說……”

     “大黑天佛母菩薩。”

     余慈點出那個名字,然后就無奈了,應該說“英雄所見略同”嗎?

     無論是從證嚴的證詞里,還是從黃泉夫人推演的可能性中,包括他自身的經歷上,余慈都能找到足夠的依據,證明大黑天佛母菩薩的目的。

     而且他還能確認,大黑天佛母菩薩及其盟友,正一步步地往這個方向努力,沒有一刻停歇。

     就在攔海山這里,似乎也是她們計劃的一環。

     為此,余很想看看影鬼的思路,是否能做一番參照。

     “你具體準備怎么做?想兵解嗎,我可以幫忙。”

     余慈的笑話很拙劣,影鬼都懶得理會,只是按部就班地送來信息:

     “當你的信眾,只算是客串,修煉到一定境界,便能斬斷信力聯系;被你封道妖魔頭顱里,當法器祭煉,心神氣機的聯系更好說;真正麻煩的還是心煉法火的燒煉……這里面法則聚合,嚴謹周密,看似解了束縛,其實陷得更深,可把我給坑苦了!”

     說到這兒,影鬼那邊就有些咬牙切齒的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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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昨天有書友問起中旬活動的事兒,做個解釋:

     18號開會,這兩天趕材料趕成狗,所以活動順延到19號,最遲不過20號。

     至于內容,嗯……就是老老實實加更唄。

     具體加更理由,咳,我是說活動內容,會在當日一并告知。

     希望大伙兒這兩天揣點月票啥的,到時捧場加油,感謝!